还记得那支在U17亚预赛里五战全胜、狂轰42球、一球没丢的中国队吗？ 那股所向披靡的劲头，让多少球迷觉得，这次咱们的年轻人真要出头了。 可就在几天前的一场封闭热身赛里，这支被寄予厚望的队伍，在1-0领先的大好局面下，被老对手乌兹别克斯坦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，连砸两个头球，硬生生给逆转了。 比分最终定格在1比2，2026年的开门红，变成了一场结结实实的“开门黑”。
比赛是1月30日踢的，地点在云南的海埂基地。 没有直播，没有太多观众，但传出来的消息，让关注这支队伍的人心里一沉。 开场其实挺顺的，第10分钟左右，一次角球机会，前锋张伯霖在人堆里抢到了点，一记有力的头球砸进了网窝。 1比0，梦幻开局。
可这幸福，来得快去得更快。 领先之后，场上的味道就慢慢变了。 乌兹别克斯坦的小伙子们，显然比我们预想的要硬朗得多。 他们的进攻开始简单直接，就是利用身体优势，频繁地从两个边路起球，朝我们的禁区里吊。 我们的后卫线，面对这种“高空作业”，显得有点手足无措。
第一个丢球发生在第28分钟。 对方在右边路获得一个看似并不太好的传中机会，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。 我们的中路防守队员在判断落点和起跳争顶的环节上，明显慢了一拍。 就在那一瞬间的犹豫里，对方一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锋，已经高高跃起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干扰，把球顶进了球门。 1比1，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。
这个进球，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。 但更让人揪心的是，它暴露出的问题，在后面的比赛里并没有得到解决。 下半场第63分钟，几乎是场景重现。 对方又一次获得了前场定位球的机会，球开到后点，又是一次完全压制性的起跳和头球攻门。 我们的守门员这次甚至连扑救动作都没能完全做出来，皮球就已经在网窝里打转了。 1比2，被逆转。
看完整场比赛过程的人，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。 去年的U17亚洲杯小组赛，我们打乌兹别克斯坦，剧本何其相似：也是我们先取得进球，然后被对方用强悍的身体对抗和高空优势，连扳三球完成逆转。 一年过去了，对手还是那个对手，我们的软肋，也似乎还是那个软肋。
这支U17国少队，在去年底的亚预赛阶段，确实踢出了统治级的表现。 面对关岛、北马里亚纳群岛、文莱这些实力较弱的队伍，他们能打出9比0、11比0这样的大比分。 中场核心邝兆镭、前锋张伯霖这些球员的名字，也一度被媒体和球迷津津乐道，觉得是中国足球未来的希望。 那种行云流水的进攻，让人几乎忘记了足球比赛里还有“防守”和“身体对抗”这两个词。
后卫线在需要一对一扛住对方冲击，或者需要准确判断高空球落点时，显得力不从心。
具体到这场比赛的细节，问题更是清晰。 两个丢球，全部源自于边路的传中或者定位球。 第一个运动战失球，源于中场的一次被抢断后被打快速反击；而第二个定位球失分，则暴露了我们在防守定位球时，盯人职责的不清晰和对抗上的绝对劣势。 有消息透露，比赛中对方至少有三次极具威胁的头球攻门，除了打进的两球，还有一次砸在了横梁上。 我们的禁区，在对手高举高打的策略下，几乎成了不设防的地带。
球员个人的状态也值得琢磨。 为球队打进唯一进球的张伯霖，在大部分时间里陷入了和对方后卫的肉搏，很难获得舒服的拿球机会。 而被寄予厚望的10号球员邝兆镭，在对手的严密盯防和身体对抗下，他灵巧的技术特点无从发挥，那脚导致第一个失球的中场传球被断，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对抗下的动作变形。 这支队伍在顺风球时展现的才华，在逆风球的压力下，似乎一下子被锁住了。
这场比赛的时间点也很微妙。 2月12日，U17亚洲杯的正赛分组抽签就将在吉隆坡举行。 根据规则，中国队被分在了第三档。 这意味着，在五月于沙特阿拉伯举行的正赛中，我们几乎铁定会碰上一到两支来自第一档（比如日本、韩国、伊朗）或者第二档的亚洲顶级强队。 乌兹别克斯坦上届比赛就是冠军，他们的踢法，很可能只是日韩等队的一种预演。 当身体、技术、战术整体性都更强的对手站在面前时，我们暴露出的这个“防空警报”，会不会引发一场更大的灾难？
一个更值得玩味的背景是，亚足联已经确定了新的U17亚洲杯赛制。 从下届预选赛开始，东亚区和西亚区分开进行，东亚区有4个固定的晋级正赛名额。 以中国队在东亚区的实力，未来闯过预选赛这一关，可能会变得比过去容易。 某种意义上，晋级正赛可能不再是一个需要拼尽全力的“目标”，而更像是一个“基础任务”。 但正赛呢？ 当通往正赛的门槛降低，我们这支队伍，或者说我们这套青训体系下产出的球员，真正要在亚洲最高舞台上和强敌掰手腕时，手里到底握着几张实实在在的牌？
输掉一场热身赛，天不会塌下来。 它甚至可能比一场侥幸的胜利更有价值。 它把那些在预选赛大胜中被隐藏起来的问题，血淋淋地撕开，摆在了教练组、球员，以及所有关注者的面前。 五月在沙特的亚洲杯，16支球队，只有小组前两名才能晋级八强，同时拿到通往世少赛的门票。 时间还有，但已经能听到滴答作响的倒计时声。
所以，现在我们看到的，究竟是一支在成长中必经阵痛的青年军，还是一支被预选赛假象所蒙蔽、技术短板和身体短板同样明显的队伍？ 当“头球”这两个字，成为一支球队身上最显眼的标签，而且是被对手用来打击自己的标签时，所有关于技术和未来的讨论，是不是都得先回到最原始、最基础的问题上来？
体育过大年